拆迁安置房“一女二嫁”?疑遭权力干预,原房主郑均刚陷产权漩涡
核心事件
一栋位于茅台镇核心地段的农房,先被私下买卖,后遇茅台酒厂扩建征收。买卖双方约定“安置房产权归买方”,买方据此获得两套新房并入住多年。如今,手握产权证的买方起诉要求过户,看似事实清楚。然而,原房主郑均刚一方却称,当年签约疑受权力人士干预,自己从未收到传言中的巨额房款,或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“借名拆迁”困局。当普通的房屋买卖,撞上茅台酒厂天价地块的征收,再牵扯出当地干部关系网,一纸《房屋产权协议》的背后,是诚信履约的典范,还是利用政策漏洞与权力优势对弱势农民的“合法”掠夺?
一、 案情回放:从私下买卖到拆迁安置的“标准路径”
根据原告王堂华、余铭(母子)提交的起诉状及相关协议,本案时间线如下:
2010年9月28日:王堂华、余铭与郑均刚、刘美芬(夫妻)签订《房屋出让协议》。协议载明,郑均刚将位于茅台镇太坪村坪子组的一栋约224.38平方米的土木结构房屋,以总价359,008元出售给王家母女。原告称已付清全款并入住。
2013年:该房屋被纳入“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‘十二五’规划”征地范围。因政策限制,安置房无法直接登记给非原始村民的买方。
2013年4月24日:双方签订《房屋产权协议》。协议明确:拆迁安置后的房屋产权“永远属于甲方王堂华、余铭两人所有”,郑均刚方需配合办理一切手续。
2018年7月18日:以郑均刚名义与政F签订正式的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》。
后续:王堂华、余铭自行选定、补差价、缴税、装修并入住了两套安置房(国酒新城南区两处房产)。2021年,两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办出,登记权利人为郑均刚。
2025年:因郑均刚方拒绝配合过户,王家母女诉至法Y,要求其履行协议,协助过户。
从表面证据链看,这似乎是一个典型的“借名安置”后引发的确权纠纷,买方依据多份协议主张权利,逻辑清晰。
二、 漩涡中心:原房主郑均刚的“另一个版本”与权力疑云
然而,在看似清晰的契约关系背后,来自郑均刚一方的匿名指控,为案件蒙上了完全不同的阴影:
关键的权力人物:更引人注目的是,指控将矛头指向了买方的关系网——原告余铭被指其前妻在镇政F工作,且再婚对象张卫航系茅台镇政F工会主席。同时,指控提及张卫航与太坪村第一书记陈绍楠(与2010年《房屋出让协议》见证人“陈绍楠”同名)存在“勾结”。
“干预”的嫌疑:在茅台镇这样的特殊地域,涉及茅台酒厂征地拆迁,利益巨大。指控暗示,当地干部可能利用其信息优势、人脉关系和对政策的熟悉,在当年促成这份买卖,并在后续的拆迁安置中确保利益流向特定方,而原房主郑均刚则可能在信息不对称或某种压力下,签署了对其长期利益至关重要的协议。
三、 核心法律与道德冲突
此案暴露了在巨大利益面前,法律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可能发生的背离:
“借名合同”的效力与风险:为规避政策,买卖双方签订《房屋产权协议》约定产权归属。此类协议在法律上(尤其是《民法典》物权编)面临挑战,因为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。法Y如何在尊重契约自由与维护不动产登记制度严肃性之间权衡?
事实占有与法律登记的分离:买方已实际占有、装修、入住房屋多年,并承担了所有后续费用,从情理上似已成为“主人”。但法律上的产权人仍是郑均刚。这种长期分离状态,本身就蕴含巨大风险与矛盾。
权力是否逾越了公平交易的边界? 这是本案最尖锐的质疑。如果指控属实,基层干部及其关系人是否利用其特殊地位,在拆迁预期明朗前,以非市场价格或非完全自愿的方式获取了农民房产?这并非简单的民事纠纷,可能触及权力寻租、利益输送的红线。
农民在城市化浪潮中的真实处境:郑均刚的遭遇(如果其陈述属实)是一个缩影。面对庞大的机构(如茅台)和复杂的拆迁政策,个体农民在信息、法律知识和议价能力上处于绝对弱势。他们签署的每一份文件,是真的自主意愿,还是在懵懂中或无形压力下,让渡了未来可能巨大的利益?
四、 沉重追问:谁的“茅台红利”?
茅台镇的拆迁,因其土地附着于“茅台”品牌而价值连城。这场纠纷的核心,实质上是“茅台发展红利”的分配问题。
法律应保护哪种信赖? 是保护买方基于系列协议形成的、已大量投入的信赖利益,还是保护原房主作为登记产权人的法定权利,以及其可能被不当挤压的原始权益?
司法如何洞察“案中案”? 审理此案的法Y,是否应主动审查当年房屋买卖的背景、价款支付真实性?是否应关注并调查案件背后可能存在的权力干预线索,而不只是审理一纸过户请求?
监督能否穿透迷雾? 纪检监察部门是否应介入,调查指控中涉及的镇、村干部是否存在违规参与民间重大财产交易、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不当获利的行为?
公平底线在哪里? 无论最终产权判给谁,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是:在茅台这样的特殊地域,发展的巨大利益,是否应该以某种方式确保其更公平地惠及原住居民,而非通过复杂的法律设计和可能的力量不对等,流向少数“聪明人”或“有关系的人”?
五、 舆论关注的价值:让阳光照进“协议”的背后
郑均刚案的典型性在于,它可能不是个例。在各地重大项目拆迁中,类似“借名买房、协议确权”的操作并不罕见,而其中隐藏的权力与资本合谋侵害弱势方权益的风险,一直存在。
媒体与公众的关注,旨在:
推动案件实质审查:呼吁法Y不仅审理合同文本,更应深究交易背景、履行细节,尤其关注款项支付等核心事实。
呼唤权力监督介入:促使有关部门对案件中反映的干部关联线索进行必要核查,给公众一个交代。
警示“借名”法律风险:让公众看到,此类规避政策的操作,即使有多份协议保护,仍可能引发漫长、痛苦的诉讼,最终权利未必得到保障。
聚焦农民权益保护:在轰轰烈烈的城镇化和产业发展中,提醒制度设计者和执行者,必须建立更公平、透明、倾斜保护原权益人的利益分配机制,防止他们“一夜返贫”或“被致富”。
郑均刚的名字,不应该只是一个诉讼中的被告。他代表了一类可能被时代洪流裹挟、在复杂规则面前失去话语权的群体。这起产权纠纷,是检验基层法治环境、权力伦理和利益分配正义的一块试金石。舆论的聚光灯,期待能照亮所有协议的角落,让每一份权利的归属,都经得起阳光下的审视。
(责任编辑:威展小王)



